摘要:从2007年我在北京第一次亲眼看见大裤衩那裸露在外的钢结构时,我就一直在思考一个问题:建筑的外表,究竟应该取悦谁?


2013年度世界最佳高楼奖得主:北京大裤衩-建筑师之死

高层建筑和国际住区理事会(CTBUH)日前评选出了2013年度全世界最佳高层建筑设计。这个评选的评委是由行业内部优秀人士组成,旨在每年一次地选出全世界范围内在外形、设计、能耗和功能上最出色的高层建筑。本次有来自加拿大,中国,英国和阿联酋的四座高楼获得“最佳高层建筑”称号。

本次提名和获奖的项目为:

亚太组

优胜:CCTV总部大楼/OMA事务所

入围:厦门建发国际大厦/新加坡皮克林宾乐雅酒店/广州珠江城大厦/成都来福士广场(也叫“切开的泡沫块”)

 

 

2013年度世界最佳高楼奖得主:北京大裤衩-建筑师之死美洲组:

优胜:“弓”(The Bow),位于加拿大卡尔波里市,设计:福斯特及伙伴事务所

入围:德文能源中心(Devon enegy center, 美国俄克拉荷马城)/三屋住宅( Tree House Residence Hall,美国波士顿市)

 

 

2013年度世界最佳高楼奖得主:北京大裤衩-建筑师之死欧洲组

优胜:碎片大厦(又译作夏德之塔,The Shard)设计:伦佐·皮亚诺

入围:ACDC总部(德国慕尼黑)/新巴比伦塔(荷兰海牙)/Tour大厦群(Tour Total,德国柏林)

 

 

2013年度世界最佳高楼奖得主:北京大裤衩-建筑师之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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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东及非洲组

优胜:索瓦广场(Sowwah Square),位于阿联酋阿布扎比市。设计: Goettsch Partners

入围:雷米兹六号大厦(6 Remiz Towers,以色列特拉维夫)/城门大厦群(Gate Towers,阿联酋阿布扎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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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你所见,我的标题里带了那么一点耸人听闻的味道。因为我知道“大裤衩是2013年全球最佳高楼设计”这件事对很多人来说都是难以置信的。

其实从2007年我在北京第一次亲眼看见大裤衩那裸露在外的钢结构时,我就一直在思考一个问题:建筑的外表,究竟应该怎样?

应该中规中矩?应该让大家都喜欢?应该激进?应该百分之百契合城市纹理和文脉?应该让人眼前一亮?应该让甲方乙方都喜欢?应该国际化?应该高端大气?应该由着建筑师自己喜欢的表达,而完全不在意别人怎么看——反正楼已中标,钱已到手,最后楼盖好了而且使用者觉得还不错?

这所有的问题之间,似乎隐藏着一个多重悖论。终极问题是:建筑师究竟应该讨好谁?

不论如何,我们还是先来补看一下大裤衩的整个方案设计:

 

设计:OMA事务所

地点:北京

建筑面积:四十七万三千平

落成时间:2012年

摄影:OMA, Iwan Baan, Jim Gourley, Philippe Ruault

2013年度世界最佳高楼奖得主:北京大裤衩-建筑师之死

 

CCTV新总部大厦于2012年五月正式落成,并在几个月后投入使用。到此为止,这座摩天大楼的建设已经经历了8年的工期。这座大厦没有遵从摩天大楼一贯的追求高度的俗套,而是采用了双塔非对角支撑的形态。在当年曾经有人将其评价为:挑战建筑力学的极限。从职业直觉上说,越是不尊重传统,投入的玛尼通常就越多。但——很多时候,一个独特的造型所带来的经济效益,文化效益和地标效应,都不是初期投入的那点玛尼能衡量的。前提是:这个设计的独特性真的有其意义。

 我不管人们有多恨CCAV,有多恨这个政党和国家,接下来我只是仅仅从建筑本身来说说我对大裤衩的理解。

 

2013年度世界最佳高楼奖得主:北京大裤衩-建筑师之死

CCTV新总部由三座主要建筑构成:大裤衩作为主体,两座塔楼分别为51和45层,主要由库哈斯设计。而其北侧为31层的配楼,也就是当年着火的那座,由奥雷·舍人设计。在地块东北是一座底层服务楼,另外整个地块的空闲空间基本都被规划为公园,并由两条路分为四块,互相分开但又从功能上紧密相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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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西南北四个立面,我们已经再熟悉不过了。

 

2013年度世界最佳高楼奖得主:北京大裤衩-建筑师之死 2013年度世界最佳高楼奖得主:北京大裤衩-建筑师之死

 

在剖面中除了底层的大型演播厅和塔楼中一通到底的电梯井楼梯间之外,比较有趣的是悬臂结构里居然藏着十层左右的楼板。

 

2013年度世界最佳高楼奖得主:北京大裤衩-建筑师之死

鉴于看剖面图难以理解整个建筑体的功能综合,因此还是来看看上下两张示意图。2013年度世界最佳高楼奖得主:北京大裤衩-建筑师之死

这张图我没有压缩,点击看大图。

从图中可以看到在建筑中低层主要由一系列大型演播室构成主要功能(深蓝色),而一座塔楼中段则另有一系列面积较小的演播室(深绿色)。在悬臂结构上,除了行政办公和餐厅咖啡厅之外,比较醒目的是参观大厅与游览空间(深橙色和浅橙色),说明在设计的时候大裤衩已经考虑到将建筑本身部分开放为一个公共空间,而不是弄成武警把门的碉堡——至于最后是否真的开放悬臂大厅的公众游览,我还没法确定。不过去年去北京的时候,我还真的很想进去问问,结果让我媳妇儿给拦住了。

另一个值得注意的地方是两座倾斜塔楼中其实也有核心筒——这是确保了整座大楼结构刚度的比较典型的办法——只不过为了配合塔楼的倾斜度而把筒体做成了阶梯状。而且在悬臂结构内也有一系列核心筒。这实在是很新颖的做法。

还有就是底层有个巨大的空间叫做D区,但是似乎外界都不知道这一块到底是干什么用的。大概是个黑箱,嗯嗯。

再有,就是散布在整个塔楼中的VIP专用空间,也是为中央电视台的使用做出的比较实际的考虑。

 

2013年度世界最佳高楼奖得主:北京大裤衩-建筑师之死

看过了立体的空间功能组织图,再看平面就比较好理解了。在底层,入口大厅在西北角,也就是1号塔楼的下方。2号塔楼则在东南角。在之间的低层部分布置了一些诸如餐厅之类的公共空间。

2013年度世界最佳高楼奖得主:北京大裤衩-建筑师之死

当然由于两座塔楼的功能不尽相同,因此层高也不一样。例如在这一层的平面上,1号塔是15层,而2号塔则是14层。1号塔中主要是开放式办公空间,而2号塔则是演播厅和配套设施。

 

2013年度世界最佳高楼奖得主:北京大裤衩-建筑师之死

而在22/25层平面上,1号塔楼是一个大型员工食堂,而2号塔则是小办公室组成的办公空间。

2013年度世界最佳高楼奖得主:北京大裤衩-建筑师之死至于在悬臂上,则主要是高级管理人员的办公室了。

 

2013年度世界最佳高楼奖得主:北京大裤衩-建筑师之死

除了核心筒之外,整个建筑体外部采用钢结构支撑,另外在外立面上也沿着主要钢结构布置了第二套辅助钢结构。这套钢结构不仅具有其力学意义,更重要的是将内部的钢结构形态抽象地表现在外表上,构成了一个富有张力的外立面。

2013年度世界最佳高楼奖得主:北京大裤衩-建筑师之死根据外立面辅助钢结构的密度和走向,能清楚地看到整个结构的力学分布态。图中是用不同颜色表现各结构件的横断面尺寸。当然,我们从成本上看,这个设计的费时费力是必然的。

 

2013年度世界最佳高楼奖得主:北京大裤衩-建筑师之死

在主楼悬臂游览大厅的地板上有这样几个窗子,这是上次吸引我想进去参观的最大原因之一——而且我媳妇儿还不信这个窗子的存在。媳妇儿,你看见没?

 

2013年度世界最佳高楼奖得主:北京大裤衩-建筑师之死2007年我到北京的时候,工程进度大概是最左图的样子。那年我还在上大二,而且老实说对建筑根本没什么理解。但我从当年开始就喜欢在每个城市里闲逛,寻找一些犄角旮旯的风土人情。也是那一次,让我第一次感受到了北京这座城市的某种独特的精神,类似汪曾祺和老舍的作品里写到的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不过大裤衩不在此列。大裤衩和周围那些繁华的高楼大厦给我造成了来自现代化的巨大冲击,那是完全的另一个世界,是和整个城市的传统文脉相背离的一种激进的精神。当然如果从我现在的角度来看,那些高楼大厦无一不是资本的纪念碑(借用了马岩松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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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管这座大厦叫做大裤衩,是个不太恰当的叫法。按照库哈斯本人的草图,这个形状来源于一个女人撅起的屁股。这个饱含性暗示的外形冒犯了很多人,以至于那一组草图在OMA的网站上出现过很短的时间,就因为种种压力撤下了。很多人非常愤怒,因为他们无法容忍居然有一个外国建筑师会傲慢到这个程度,敢在我们的首都上空搞这种赤裸裸的性暗示。这简直是国耻。

我不这么看。我认为中国传统文化中对性的极端热衷和生殖崇拜导致了对这个话题的极端禁锢。其实每个卫道士都是骨子里的伪君子,他们行苟且之事,所以特别怕有人把他们干过的事拿到台面上来讲。毛主席尚且支持刘海粟教画人体,以伟人之坦荡,我真不觉得用人体造型做一个抽象的建筑外形有什么大逆不道的。

按我看,中国人普遍缺的是幽默感。当然了,大裤衩这个外号本身还是挺幽默的。还有个更幽默的,叫“智窗”。

 

2013年度世界最佳高楼奖得主:北京大裤衩-建筑师之死

 

最近吴良镛院士撰文批驳“畸形建筑”,让我想起了大概09年左右张良皋教授的一篇文章《建筑辞谢玩家》。这篇文章当时给我影响很大,因为张教授把几个外国建筑师的设计骂得体无完肤。我很尊重这两位老先生,因为他们为中国建筑所做的事情和他们的高度,都不是吾辈可以望其项背的。而且在《辞谢玩家》一文中的很多观点我也认同,比如对扎哈的评论,以及这样的批评:央视新总部建筑群主楼与配楼之间的设计,看起来根本毫无联系。

如上图,这座配楼是由奥雷·舍人设计的。当时舍人还比较年轻,三十多岁快四十。我也很费解为什么两座建筑会由两位建筑师搞出两个互相没关系的造型,这实在不是什么好想法。但张教授在文章中矛头直指舍人的年龄,我觉得就大可不必——毕竟在德国,建筑设计的能力和年龄的关系并没有中国那么严格。至于张教授仅凭道听途说就将当年的大火归结为舍人的设计出问题,这就太主观臆断了。实际上后来根据公示的情况,除了央视违法放礼花弹之外,主要是在保温层的选择上出了问题,导致过火速度太快。至于到底是政府的问题还是工程内部存在腐败,我们也不得而知。但可以肯定的是舍人和库哈斯都不是什么“洋骗子”——他们都是在全球范围内都有大量设计项目的优秀建筑师。我不否认在国外建筑界存在着一股浮夸的风气,但在发达国家,甲方也远没那么好骗。

另外说到浮夸,顺便说说我对扎哈的评价:她的设计堪称艺术作品,完全不考虑实际使用,只顾着标新立异。扎哈的设计通常都是极端非理性的,而她的客户和粉丝们也大多是些追求视觉效果的外行。总结成四个字:歪门邪道。

 

2013年度世界最佳高楼奖得主:北京大裤衩-建筑师之死

但吴良镛、张良皋二位老先生的观点让我有些烦乱——一些观点让我感同身受,另一些则让我觉得大可不必,还有一些让我隐隐感觉老先生们毕竟难以与时俱进,多少有些过分保守。所以我决定在这里逐条整理一下我的看法:

1,我最常听到的是关于大裤衩破坏北京城市文脉的指责。这里我贴一张大裤衩附近城市天际线的照片。

首先我要说,其实很多非北京籍的建筑师,本身对北京的建筑语境就陷入了一种符号化的误区。他们一说起北京,就想到天安门,紫禁城,颐和园,四合院。但那不是北京的全部。从实际中来看,北京这座城市有两面:一方面它是传统政治中心和文化中心,另一方面它也是一座国际化的城市。如果让北京的房子全部不准超过太和殿的台基,这样就符合城市文脉了吗?显然这是一种知识分子的农业情怀。

北京需要一个富有张力的经济中心,用以塑造一个国际化大都市的形象。所以在整个朝阳区的建筑语境都是激进反传统的,高楼大厦和玻璃幕墙才是这个区域真正的主题。而围绕着经济中心的功能,我认为在这个区域中应当适当允许新建筑形式的自由发挥,甚至标新立异。很现实的原因就是富有张力的外表本身就能产生经济效益,另外允许建筑师做一些富有实验性的设计,也是表现一个国际化大都市开放性的有效途径。

 

2013年度世界最佳高楼奖得主:北京大裤衩-建筑师之死 2013年度世界最佳高楼奖得主:北京大裤衩-建筑师之死

 

否则请告诉我,这两幅画面哪个才是典型的北京城市语境?

 

2,中国的建筑界本身就是一片死气沉沉。除去研究古建筑和民俗建筑的领域,剩下的哪里能看出一丝一毫的思想性?除了近几年在摸索中一鸣惊人的几位建筑师以外,绝大多数建筑师都是在按照规范条例和模仿一些陈规旧饭的过时例子造一些无论功能还是外观都土的掉渣的批量复制建筑。然后很多人还骂,说外国建筑师都是跑来中国骗钱的洋骗子——你们自己就是一群废物,奋斗了几十年连个谱系都没法形成,不是顾着掐人就是顾着互掐,你们除了给人家外国建筑师打下手之外还配干什么?由着外国建筑师在中国地面上横行霸道,你们怨得了谁??

 

3,大裤衩的外形到底好看不好看,这才是我想讨论的最终的问题:“建筑的外形应该取悦谁”的问题。

建筑设计和艺术有区别,因为艺术是面向艺术家的内心和个人意识,而建筑是面向使用者和大众。所以在绝大多数情况下,建筑不能由着你建筑师自己的想法随意表达,这应当出于一个建筑师的基本责任感。所以我们建筑师说大裤衩好,因为我们能分析,谈造型谈美学谈文脉谈设计潮流。但是对于普通人,就是简单的一眼,好看还是不好看,完全就是个人感觉。

我之前写了一篇评论,副标题是“建筑是为不懂建筑的人服务的”,很多人都没看懂,以为我在嘲笑谁不懂建筑。其实我完全不是那个意思。我的意思就如我所说,你在外形设计上必须考虑公众的接受程度。公众不可能听你谈那些乱七八糟的设计,而且他们才是建筑外形设计的最主要受众。如果你还有作为一个建筑师的良心和责任感,就必须首先意识到你的设计是为那些不懂建筑的人服务的,所以就不要弄什么让人无法接受的标新立异,那样只会让人反感。

但让我矛盾的是这里面存在着一个悖论:公众的审美和接受能力,很大程度上会被建筑本身左右。

举个例子:埃菲尔铁塔。这个钢铁怪物第一次在巴黎立起来的时候,整个法国都要炸锅了。法国民众绞尽脑汁用最恶毒的词汇诅咒这个铁红色的铁塔,连莫泊桑都无法掩饰地用刻薄语言形容它是一座恶心的大烟囱。巴黎人当时对埃菲尔铁塔的看法是:整个巴黎的美景都被这个怪物给毁了。

结果,现在呢?现在埃菲尔铁塔是巴黎乃至整个法国的标志,是巴黎人最引以为傲的地标。

这一百年间铁塔始终矗立在巴黎市中心丝毫不动,但巴黎人心态的变化构成了一个绝妙的讽刺。很多时候公众就是这样,一开始拒绝接受,最后又视若珍宝。所以有人对我咒骂大裤衩的时候,我也会告诉他这么一个预言:不出20年,大裤衩会成为北京的一个标志。

结果还没出10年,我已然看见大裤衩出现在各种描绘北京城市发展的艺术和设计作品上。现代的中国人,对于新事物接受的能力其实很高。当然这里有个前提是:大裤衩本身也是个很优秀的设计。

所以在很多教材上会有这么一句话:建筑有其社会属性。这句话略形而上,其实具体说就是:建筑以其大体量而能通过内部和外部的设计影响城市居民的精神世界。如果一座城市的建筑都是保守的或者中性的,那么这座城市的总体心态就会变得保守起来。而如果一座城市的建筑都是激进的,则市民们也会变得过分开放而不尊重传统。比如巴黎对比上海,浦东对比浦西,这样的例子比比皆是。

而且公众是很容易操纵的,不只是对于政治投机家是如此。

究竟应该尊重大众审美,还是挑战审美极限?这两个互相矛盾的问题在我的脑子里还没有一个清晰的答案。但我觉得很多时候我们作为中国人应当多利用我们的文化优势,从传统哲学中寻找答案,比如道家的阴阳燮理。不过目前这还仅仅只是个思路,没有形成什么理论。这便是让我烦恼的事情。

2013年度世界最佳高楼奖得主:北京大裤衩-建筑师之死 2013年度世界最佳高楼奖得主:北京大裤衩-建筑师之死

老实说大裤衩外表上的那些纹路让我不太喜欢,因为某些局部角度的变化呈现出一种不和谐感,而且远看很脏,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北京空气糟糕的缘故。但从造型上说,大裤衩实在是个优秀的设计——它的结构本身有一种不稳固感,但却用下宽上窄的传统稳定造型中和那种不稳固感。整个造型非常大气,呈现出一种几何美感。我觉得这个外形放在北京这么一座牛逼局气的城市,相得益彰。

另外大裤衩让我最喜欢的一点是:它始终没有落入摩天大楼那种阳具式外形的俗套。其实摩天大楼本身就是一种生殖崇拜,只不过造得多了,卫道士也无话可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