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我很激动,因为我很少能在国外建筑资讯网站上看到来自我们大武汉的建筑项目——其实严格来说,这个项目也并不是实际性的建筑,而是完全的实验性作品。但其具有的实际意义却非常明确:探讨一种本土有机建筑的可能性,以及使用者的参与性,尤其是孩子们的参与性。

天空之城:拉图尔儿童自然建筑工坊-建筑师之死

设计: Mu Wei + Sam Cho + Yu Hui
地点: 武汉
承包商: 报名参加拉图尔有机生活项目的39个孩子和他们的家长,以及 来自华中科技大学先进建筑实验室的学生志愿者们
占地面积:100平
竣工时间:2013年6月2号
摄影: Li Xiao & Jiang Jiang(抱歉,没找到二位摄影师的中文名)

 

我很激动,因为我很少能在国外建筑资讯网站上看到来自我们大武汉的建筑项目——其实严格来说,这个项目也并不是实际性的建筑,而是完全的实验性作品。但其具有的实际意义却非常明确:探讨一种本土有机建筑的可能性,以及使用者的参与性,尤其是孩子们的参与性。

在我眼中,武汉的城市纹理是独一无二且得天独厚的。东湖,南湖,汤逊湖,几百个大小湖泊,还有穿城而过的长江和汉水构成的庞大的水系构成了城市的底子,且武汉的水域并不像扬州或杭州那样的小家碧玉,而是奔放广阔,这造就了一座城市的大气。这样一座个性鲜明的城市本应该孕育出更多根植于城市灵魂的优秀建筑作品,但似乎目前武汉还很彷徨。近几十年武汉在市政基建和发展规划上的欠账太多了,破旧的楼房道路,混乱的交通,污水横流的工地,限行,连打个的还要问清楚人家师傅愿意不愿意跑。这样的现状导致的直接结果就是整座城市陷入了一种焦躁的氛围。平心而论,这些年里武汉无论是市容面貌,市政建设,还是整个城市呈现出的精神,在中国的二线城市里估计都排倒数。说武汉是一座大县城,也许略有夸张,但大体上没说错。真是白瞎了这么好的底子。

但好在我每次回家都会看到这座城市在向前发展,在进步。虽然还有太多不尽人意的地方,但我相信一切只是时间问题。再者说,我爱武汉,因为这是我的家。

 

天空之城:拉图尔儿童自然建筑工坊-建筑师之死

在Archdaily上他们把这个项目称为"City in Sky"——这真是个土到掉渣的名字。不过根据搜索,我发现其实它的中文本名好听多了:拉图尔儿童自然建筑工坊。而“拉图尔”是德语Natur的音译,即“自然”——这个音译居然还是武汉话版的。

在搜索引擎的帮助下我终于知道原来武汉还有这么一个组织:拉图尔自然社区。发起人王晨峰,也在德国念过书(似乎在德国的武汉人还真不少)。一开始这只是一群人出于对食品安全的担心而自发组织起来下乡收购农家蔬菜水果的网络社区。但后来他们开始推广自己的理念,诸如慢节奏生活和自然教育实践。他们组织家长们每周末带孩子去乡下亲近自然,干农活——当然还组织了一些更有意思的活动,比如这篇文章介绍的这个实验建筑。

我找到了拉图尔社区3月份的招募帖子。看起来在华科先进建筑研究所的帮助下,他们还会给孩子们开一个建筑启蒙课程。我觉得这很有意义。另外参加的费用是每个家庭3000元,包括建筑材料、运输、加工、模型、装备、师资、证书与资料设计印刷等。

当然有一个重要的问题是:花了3000块钱,盖起来的房子能住人吗?答案是不能。

你尽可以讪笑,不过我倒是觉得:建筑项目并不一定应该永远瞄准一个功利性的目的,或者说实用性的目的。拉图尔儿童自然建筑工坊,这个小型实验建筑有比它的落成使用更重要的目的,就是让孩子们自己动手建造的过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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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让我想起来我小时候曾经看中央台放过一部叫《金色轮船》的电影。那会我还在念小学,看到电视里一群同龄的孩子自己用木工造了一条轮船,我很触动。于是我跑去跟班主任说:我也要带全班在操场上造一艘船。

班主任轻蔑地一笑,说,算了吧你,就你这个成绩,还不如把心思放在期末考试上。

于是我的船没有造成。但我把一本最喜欢的小人书装到信封里寄到中央电视台,恳求他们再放一遍《金色轮船》。为表诚意,我还在信封里放了一枚一元硬币——那会一元硬币才刚刚出现,很是稀罕。结果这封信寄出一个半月之后因为超重被退回来了。后来听我爸妈说,中央台还是重播了一次《金色轮船》,但当时我在学校,所以没赶上。

我讲这个故事不是为了控诉教育——其实我觉得中国的教育挺好,而且在与学校做抗争的十几年中我也有很多牛逼的谈资,再者说我觉得现在过得并不坏。我的意思是,如果给孩子们一个助力,帮助他们去满足他们那种天生的创造欲,也许会让他们更懂得使用自己的能力,形成更强大的人格。他们的人生会就此不再平庸。(在昨天关于巴厘岛绿色学校设计的文章中,同样也是这个观点)

或者反过来说,成年人的平庸很多时候来源于首先自己低估自己的能力,然后陷入胆怯与不作为的恶性循环。这里有社会的原因,有教育的原因,但更多时候是因为自己就是这么个孬货,怨不得别人。但我们的下一代应该比我们更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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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建筑的设计还是需要成年人来处理的。我只找到了其中一位建筑师的资料:穆威,毕业于华中科技大学,西班牙注册建筑师。

从上面的草图中能看出建筑本身的基本形象:竹子支撑起的底板,抽象简洁的斜顶房子造型,还有穿过底板的竹林——他们用活的竹子组成建筑结构的一部分,然后在竹子上安装横向构建,成为一座小塔楼。

至于为什么要撑起来,远离地面——我想是要让整个空间脱离现实的环境,进入一种理想化的状态,同时创造一个更清晰的界限,围出一个完全属于孩子们的世界。

在三位建筑师的自述中,他们这样解释设计的目的:“当我们30岁的时候,我们想用这样的实验性项目来探索建筑学的边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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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活的竹子构造部分结构的设想。这个设想很大程度上来源于美国家庭给孩子们搭的树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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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在这个草图中还能看出一些建筑的味道——只不过是把一个框架结构的纵向构件全换成竹子而已。不过实际上实现起来,却是另一个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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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总体形象的形成上,其实很像来源于是我们做城建分析时的模型。但这个微型建筑群不是平面的,而是在纵向上也有丰富的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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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搭建的设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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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很快的,这个项目就开始进入实际建设了。在开工之前,孩子们还要上一堂建筑学的启蒙课程。在这个课程上他们需要自己做模型来表现心目中的建筑形象,同时还有一些其他的手工活动。

整个项目几乎完全在周末建设——平时孩子们照常上课,大人们照常上班,只是在周末一起跑到汤逊湖边,继续盖他们的房子。在每个周末做一件有意义的事情,这样的一周该多有奔头,仿佛跟当年弗拉基米尔·列宁同志号召苏联人民周末参加义务劳动一样,远不是那种上班混日子周末睡懒觉的浑浑噩噩的生活能相提并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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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之城:拉图尔儿童自然建筑工坊-建筑师之死当然了如果真的用竹子撑起整个底板,难度还是太大了。所以用钢结构外面包一层竹子是更好的办法。

 

从建筑学的意义上,三位建筑师希望能通过这个项目探讨关于建筑的某种潜力,或者说具体分为4个方面:

1,关于材料和结构,生长的竹子或者其他植物是否可以成为建筑的一部分?

2,孩子们是否有能力设计和实现他们自己的建筑?

3,房子可以被“种”起来吗?

4,关于建筑学与自然的关系:建筑究竟是一种物质存在,还是一种改变自然的方式?

 

——不要问我答案在哪。建筑本身就是答案,这一点每个建筑师都应该明白。这个答案目前还略显单薄,但它显然提供了一种独特的思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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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林+水面,这本身便已构成了一种建筑语言。老实说光从形象上看,围绕的一圈小房子无论色调还是外形都显得有点多余。但这不是重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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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子塔楼尺寸为3X3X8米,用梯子爬上爬下。而且横向构件其实就是钢架支撑的那种工地上最常见的竹跳板。还是的,不管什么样的材料,用好了都一样出效果,关键在于建筑师的思考。

 

天空之城:拉图尔儿童自然建筑工坊-建筑师之死最后——我没有什么总结。不过我希望武汉能多出一些优秀建筑项目,而不是去争什么世界第一高楼。这座城市有很好的底子,但往往迷失于市侩,而优秀的建筑设计可以改变这一点,至少是在精神层面上重新塑造武汉的形象。另外,汤逊湖的鱼丸很好吃,来武汉记得要去尝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