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这个礼拜因为没有啥新闻所以写了两篇读后感,小评《尺度失调:当代中国观感》与小评《建筑不是艺术,也不该是艺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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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评《尺度失调:当代中国观感》

【建筑周报2016第10周】没节操的尺度与不安分的艺术-建筑师之死【建筑周报2016第10周】没节操的尺度与不安分的艺术-建筑师之死

via DOM Publishers

最近Archdaily上推了一本有趣的书,《中国建筑学旅行指南》。当然就如同大多数西方人只知道北京上海香港一样,这本书也仅仅用北京上海香港的建筑涵盖了“中国建筑学”这个定义,或者三位作者仅仅是用这三座城市作为梳理中国城市发展脉络的出发点。总之对于外国建筑师来说,拿着这本书来转一圈,也许也能帮他们长长见识。

书中有一篇比较尖锐的文章题为《尺度失调:当代中国观感》,指出过分巨大的建筑物和非人性的城市尺度是中国城市发展的特色和症结。文中举出了苏州园林和北京四合院作为正面例子,指出人与建筑和谐的比例,同时也通过中国巨大的古建筑群,比如紫禁城,指出中国文化对大尺度的历史偏好。很多外国建筑师试图减缓中国城市变得越来越大尺度,因此在一些项目中提出过小型紧凑的方案,结果都遭遇了失败。作者Evan Chakroff最终还是把一切归结于“文化”。

我想到有一次和马清运先生短暂的交谈中他提到过一个有趣的观点:中国人对尺度没有恐惧,这是和西方文化有区别的。具体例子是山水画,几米的长卷,青山碧水,而人物在其中往往只是米粒大的一点。(以下是我的观点)而西方传古典画艺术中却大多以人为中心,点缀一点风景。再加上他们历史上也没见过什么巨大的东西,所以对大尺度有一种文化上的恐惧。当代很多中国文化人也假装自己有这种“大尺度恐惧症”,其实更多的是恐惧公权力话语权太大,或者根本就是在学着别人恐惧罢了。

所以还是文化上的原因。首先(普遍的)中国人不恐惧尺度,其次(有政治和经济地位的)中国人十分喜欢用巨大的尺度象征权力和地位,于是造就了中国城市的大型尺度。这除了让外国友人感到不舒服外还有没有什么别的坏处呢?也有,就是“非人性化”。比如规划中过于巨大的封闭街区(包括小区与CCTV这样的机构),和主路八车道、却缺少足够毛细网络的道路系统。这些非人性原因不仅给已有城市造成了相当多的生活不便(比如北京),也把一些新规划城区变成了无法发展的鬼城(比如云南呈贡,内蒙鄂尔多斯康巴什)。城市说到底是人类的聚落,应该把满足人类的需求放在第一位。

【建筑周报2016第10周】没节操的尺度与不安分的艺术-建筑师之死

© Evan Chakroff

但我又觉得不对——中国人对城市的需求的第一位到底是什么?公共交通便利且不堵车的小城,还是高大气派高楼林立的CBD?毫无疑问是后者。因为后者不仅意味着丰富的机会与更高的经济水准,也让生活在城市里的人觉得更有面子。比起面子,一点生活上的不便利,比如上下班堵俩小时,其实都没啥不能忍的,毕竟咱才刚富起来几年呢。

文化,经济与政治制度,共同塑造了当今中国城市的尺度。这是Evan Chakroff没有意识到的。题外话是,我个人对长三角一带的城市,比如苏州、无锡、宁波和南京,有非常好的印象。秀美,有节制,而且精致。如果说我对中国未来城市的想象有什么蓝本的话,这些城市大概比北京更有参考价值。

《尺度失调:当代中国观感》原文参见:http://www.archdaily.com/783301/investigating-the-scalelessness-of-chinas-contemporary-architecture-and-urbanism

 

小评《建筑不是艺术,也不该是艺术》

【建筑周报2016第10周】没节操的尺度与不安分的艺术-建筑师之死

Image © Fernando Alda

这是另一篇发表于赫芬顿邮报上的文章。作者 Lance Hosey首先提到了一个观点:建筑学是一门艺术,而艺术家从何处得来灵感不应该被质疑,因为那是很私人的东西。

相应的他也引用了菲利普约翰逊的话“建筑就是艺术,没别的”以及理查德·迈耶的话“建筑是最伟大的艺术”。接着Hosey反问道:什么是艺术呢?艺术更多的是一种个人化的表达。那么建筑学里有多少个人表达的空间呢?我的观点是:在建筑学里个人表达含量,与建筑师的道德和社会意识含量成反比。等于说一个建筑师越把自己当个艺术家,它就越不是个建筑师,比如弗兰克·盖里。虽然Hosey的原文中把盖里誉为当代最伟大的建筑师,但因为我上周刚参观过LA的迪斯尼歌剧院,我倒更愿意根据以上观点把他归为欺世盗名之徒。如果你想知道怎么用大量金钱做一个完全不好用甚至处处显得外行的建筑,你应该多去看看盖里的设计。

Hosey的原文中还顺便打了个脸。ZHA事务所如今的扛霸子帕特里克·舒马赫曾经激昂慷慨地陈词:“(大意)别再把建筑学混同于艺术了。我们最多只是对外形有所塑造,而外形更多的是对世界与社会的回应。我们只是想探索不同外形对社会的影响。”言下之意,扎哈及簇拥者那些明摆着玩造型的设计并不是艺术,而是一种社会实验。

接着Hosey问:那为什么中国建筑师山寨了扎哈的设计,ZHA事务所却宣布要走法律途径呢?如果扎哈的外形设计仅仅只是为了对社会更有益的话,为什么不能像埃隆·马斯克开源特斯拉一样开源他们的设计呢?

我其实更喜欢扎哈早期的一些设计。从那个阶段看,她是有革命意识的,试图用信息革命对建筑学方法论进行颠覆。但对人类近代史有所了解之后,我们也知道:没有具体理论指导的革命是注定要失败的,尤其是革命队伍中混进了帕特里克·舒马赫这样虚伪的投机者,那便是药丸了。

《建筑不是艺术,也不该是艺术》原文参见:

http://www.archdaily.com/783412/why-architecture-isnt-art-and-shouldnt-be